从来力尽君须弃,何必寻途我已迷。

【东李】风雪夜归人(二)

警告:金毛!金毛!金毛!
配对:赵东来/李达康
声明:见前文,前文见主页。以及,这种魔幻设定,有奇怪的地方也请忽视。

下章完结(差点拖到下下章),应该有车。

拒绝白嫖(?)让我看见你们的小红心和小蓝手!




金秘书怔了一会儿,试探着提醒李达康:“李书记,您看您上下班的时间……”
自从杏枝辞去了李达康家保姆的职务后,那个本来就没什么温馨气息的市委宿舍就更加空空荡荡,平日里少有炉烟灶火,李达康在家和不在家的差别几乎就是一盏瓦数不高的节能环保灯。
李达康照顾自己都是个苦手,还要搭上一只金毛?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而且工作日让金毛自己在屋子里呆那么久,听起来有点残忍。

多年揣摩李达康心理的赵东来一看李达康那表情就知道他是被说动了。
他得采取点措施。
李达康还没来得及好好犹豫,金毛就拱到了他的怀里,尾巴一下一下摆着,摇得又慢幅度又大,一副伤心的样子。金毛占着李达康怀中的位置,弄得他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搁,只好顺势搂住这只暖烘烘的大金毛。
金毛就瞪着狗狗特有的明澈得让人感觉不含杂质的眼睛看李达康。
这狗也太通人性了。
李达康暂时卸下了赵东来出事以来的焦躁和懊恼,温和地顺了顺金毛背上胡乱倾斜着的软毛,坚定地再次开口问了一遍:
“收养一只狗的程序是怎样的?”

雷厉风行的李达康当然说养就养。司机方向盘一打,拐弯就朝宠物医院直奔而去。在李达康成功收养这只金毛并给他上个户口之前,金毛还要历经一番宠物医院的检查,见识一下尖尖的疫苗针头。
打针的时候李达康陪在金毛旁边,手搭在它的头顶,安抚性地一下一下地摸着。
他下意识地觉得狗狗会对打针这件事非常抗拒,具体表现从哀嚎到挣扎不一而足,而这只金毛很快就是他的金毛了,他不想让它太过难受。
赵东来偏偏头,看到李达康脸上带着很少消去的疲惫之色,认命地尽职尽责地扮演起了金毛的角色。
市公安局局长绝不敷衍工作,绝不失职,现在他就要以这样一种精神去当一只合格的金毛。
他缩了缩脑袋,李达康的手失去了动作对象,一时停在半空。接着金毛抬起头,耸动的鼻子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李达康被一阵酥痒激得缩回了手,看到金毛露出暖洋洋的“金毛式笑容”之后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支着一根食指点了点对方的鼻头,轻轻摇了摇头。
“你小子。”
赵东来听得有些不是滋味。
李达康以前被他的厚脸皮逼得无奈的时候就会伸出手指指点,一边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小子……”
这回自己作为一只金毛也获得了同样的待遇。
不知李达康联想到什么没有。
赵东来努力辨认着李达康的表情,果不其然地发现对方的笑意渐渐淡去,最后锁在了眼底。
他吸了吸灵敏的鼻子,觉得李达康闻起来都没有刚刚那么高兴了。


回市委大院的路上李达康抱着金毛睡着了。车上塞了好些金毛要用的家当。
李达康浅浅的呼吸声让赵东来听得也有点困,但经历了无神论者信仰被颠覆的他还没那么容易睡着。
金毛的脑袋搁在李达康的胳膊上,和车门内拉手面面相觑。
赵东来有点儿嫉妒这条金毛了。
他早就勇敢地在心中承认,自己喜欢李达康。
没想到这连对对方的私心还没表呢,自己的原装壳子就怏怏地躺在医院了。
他有些郁闷地看了看自己的毛爪子。
这便宜都给这金毛占去了啊。


有了条金毛呆在家里,李达康也不再像以往那样总是不着家了,上下班、包括睡觉都准时了许多。
上下班的时间变得正常了是可以理解的,至于睡觉变准时了,可能会勾起许多人的疑惑。
李达康倒是不疑惑,他只是有些苦恼,觉得当初买的狗窝可算是浪费了。
回想起金毛来到他家里的第一个晚上,他拍拍柔软的新狗窝,招呼它去睡觉,结果呢,那金毛甩着尾巴兴冲冲地一溜小跑向李达康的床,经过狗窝时都不带理睬的。
赵东来想开了,毕竟自己也不知道回不回得去原厂设备,就姑且把这金毛占的便宜当成自己在苦难中的小报偿吧。他这么想着,金毛也就乐呵呵地面对着床上无奈万分的李达康。
从此,赵东来负责督促李达康睡觉的不二人选,同时肩负起每天早上用脑袋蹭李达康脸颊并一脸无辜地迎接对方起床气的责任。


李达康有时候半夜会醒来,一旦醒来他就不愿再继续睡,总是跑去看规划图,看文件。
现在形势不同了,如果他半夜醒来,会发现一只把毛绒绒的脑袋枕在他身上的金毛睡得正香,狗爪子还很过分地扒在他身上。
他试过解开这个金毛封印,但金毛总是很机警的醒过来,然后跟着他去看规划、看文件,困得头一点一点却还坚持着蹭在腿边。
那把金毛抱回床上让它继续睡总行了吧?
不行。赵东来困得七荤八素还没咖啡喝,但就是很坚定地用行动告诉了李达康:你的鬼主意是行不通的。
第二天整只金毛都是无精打采的,都不会追着自己尾巴玩儿了。

李达康权衡利弊,最终选择暂且搁置半夜工作的事。他那不浪费一分一秒的神奇生物钟一看半夜醒来无利可图,迅速地把“夜半醒来”这一项丢出了日程。
下班后李达康甚至还会挤出一点时间来陪金毛遛弯。
赵东来一度被金毛的力量震撼了。


即使李达康下班后的所有时间赵东来都可以参与,但每个周末总有那么几个小时是李达康自行出门的“无金毛时间”。
可能是去相亲约会了,赵东来心想,有些欣慰。

李达康去医院了。
他每星期都会来,几乎是赵东来唯一一个固定的探访者了。
躺在医院的赵东来依旧没有醒来。曾经堆满角落的鲜花衰朽殆尽,只余原先的一片空白。
李达康单手支着脑袋,斜斜地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对方说着话。
“我养了条大金毛。”
“别说,还跟你挺像的。”
“既聪明,又傻。”


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赵东来实在是有点儿想向李达康倾诉自己的身世。
他挑了一个工作日,正好是他的生日,思考着怎么摆出一段可阅读的信息来。
他瞧了瞧自己的爪子,放弃了笔。想了想李达康电脑的启动密码,放弃了电脑。算了算撕纸的难度,放弃了那一沓A4纸。
冥冥之中他做出了一个很狗子的选择:撕纸巾。
他还是低估了撕纸巾的难度。做人的时候他可以顺着纤维撕,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条一条的纸巾条。而现在狗爪子那不叫撕,叫一通乱扯。
卷纸滚到了地上,弯弯曲曲地留下了雪白的路径,在赵东来试图整理它的过程中更加扭曲缠绕,乱作一团,更别提还要加上那些失败的作品碎块了。
他垂头丧气地在纸巾堆上趴了一会儿,沉思着。
算了吧,何必想尽办法颠覆李达康的无神论信念,为对方徒添烦恼呢?
这样占着一只金毛的壳子也不错,做到了许多他本人无能为力的事。
唯一要担心的是金毛的一生还是太短了。
他不无遗憾地想。


李达康推门就看到一地狼藉,和一只坐在屋子中央的大金毛。
他该生气的。但他今天太累了,都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和金毛生气。和难缠的投资商剑拔弩张地谈了一个上午,下午又得知医院给赵东来下了病危通知书,他赶去时还在抢救,他回家前不久才稳定脱离危险。
他还记得今天是赵东来的生日。去年今天,明明是赵东来的生日,却是自己收到了赵东来从旧书市场买来的一本94年的诗集。
自己还没有机会回礼呢。

李达康看着那只颇有赵东来神韵的金毛。
反正也只是倒腾乱了屋子。
他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腿:“过来。”
金毛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可怜兮兮地抬起前爪搭到李达康腿上,又拿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脸。
李达康环住了金毛,无声地把下巴压在柔软的毛上,久久之后,叹息。

赵东来吸了吸鼻子,一股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他联想了一下李达康消沉的样子,大概猜了个大概。
赵东来死了。

李达康草草地填了填肚子之后便从床头柜拿出那本他从未翻开过的诗集。
他伸手拂去上面附着的一层薄灰,走到客厅,准备瘫在沙发上看看赵东来热爱的这些诗句。
赵东来正甩着尾巴昏昏欲睡,听见李达康的脚步便回头看。这一看,整个金毛都清醒了。
李达康手里拿着那本诗集。
他想到已经呜呼哀哉的医院里的赵东来,又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原本料想李达康会将这本诗集永远束之高阁,但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离奇。
金毛冲上去,矫捷地跃起,叼走了李达康还没来得及翻开的诗集,远远地跑到一边,把诗集丢在地上,把自己的肚皮压在书上面,摆出稳如泰山的架势趴好。

李达康从愣神中恢复过来,走去蹲到金毛面前,伸出一只手:“给我好不好?”
赵东来摇头。这里面藏着的那些情意只会让李达康更难过。他不想再在这种时候雪上加霜。
而李达康铁了心地要推开他。
赵东开无法,只好龇牙咧嘴装腔作势地威胁李达康,同时使劲儿坚守阵地。

李达康退开一步,手微微抖着摸出一根烟,想抽根烟冷静一下。但想到金毛鼻子灵敏不喜欢烟味,最后又作罢。
他重又回到金毛面前,伸出一只手:“给我。”脸上的表情坚决,大有和对方对峙到底的架势。

赵东来看是躲不过去了,抖抖毛站起来,用爪子把红黑封皮的书推给李达康。
李达康捡起来,轻拍金毛的头:“下次别这样了啊!”


李达康翻开书页泛黄的诗集,一页页地翻过去,看的极快。
赵东来在一些诗旁边做了标记。
他发现有一段诗旁边写了个两个小小的字,写得收敛且小心翼翼,一笔一画认真得像是在把最珍贵的宝藏拼接成型。
“达康”。

赵东来埋着头在一边趴着。
他趴了很久。
灵敏的耳朵听见李达康低低的嗓音。
“原来我也一样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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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一段诗作参考
“让我仍爱着你,望着你,
为你叹息,
因为痛苦,哭泣和悲伤,
都是我忠诚的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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